为學“就實”

作者/華中師範大學知識產權研究所、華中師範大學法學院 周瑩 老師

緣起。法學作為一門應用性很強的學科需要關注其工具理性,服務於公眾與社會,服務於產業需求與經濟發展,但治學更需要一種理念、一種情懷。當初我選擇申請赴國立交通大學科技法律學院訪學,起因是受到劉尚志院長所提出的“關懷、奉獻與影響才是一個偉大法學院的核心”理念的感染,篤行務實而又堅守情懷正是我個人嚮往的一種境界。“居必擇鄉,游必就士”,近賢士亦是正道立身的途徑。2017年2月來到國立交通大學進行為期半年的訪學,使我有機會同台灣智慧財產權法領域的專家學者進行交流,也有幸能在研究理念、內容、方法以及教學方面得到他們的指導。

印象。交通大學坐落于被喻為“台湾硅谷”的高科技重鎮和高等教育重鎮的新竹,安靜的校園和年輕的笑臉是這裡給我的第一印象。交通大學校園的設計使人感覺既保有理工學科特有的秩序和嚴謹,又不乏浸潤人文精神的自然景觀與人文景觀。“綠掩重樓”和“竹湖晨風”的清雅和易,“風亭九思”的内心省察,“玉樹向榮”的蓬勃日上正應和了交大獨特的校園文化。

初到交大科技法律學院時,所接觸到的各位老師,除了具有台灣人謙和樸誠的特質外,給我的印象是既含蓄內斂又體貼熱情。而後在旁聽課程、參加講座和網路學習的過程中,各位老師給我留下的印象則是“強學而力行”,不僅專精於自己的研究領域,而且將法學作為經世致用之學。以往我所接觸的法學課堂授課模式更多的是知識和原理的單方面宣講,注重概念、法條、理論和體系的灌輸,即使有案例分析也是作為一種概念或法條的說明工具。而在科法學院的課堂上,國際化的學歷背景和豐富的實務經驗使教師的授課更加注重方法和智慧、實踐與技能,實現了知識、理論與實務的統一。

也許正是這種“培養學生實證觀察眼光,瞭解法律運作實況”的教學方法使得科法學院的學生給我的最大印象就是思維活躍。無論是在我旁聽的課程上,還是在我演講的過程中,他們更為關注現實中的矛盾與衝突,致力於發現問題和挖掘其背後的深層次原因;有意識地運用所學積極嘗試解決問題,並且擅於觸類旁通地以其他領域的知識和方法提出解決方案。

科法學院的課堂對於教師是一個“挑戰”。在以往我接觸的課堂中,“宣講與互動”的主導權主要掌握在教師手中,教師根據自己的邏輯框架、時間安排“壟斷”課堂,而學生參與發表意見的互動環節也是在教師專門設定的時間或板塊內進行,而在科法學院的課堂,學生可能會隨時提出問題,甚至就該問題延伸與教師討論,這對教師自身知識掌握的廣度和深度、實務經驗的豐富程度以及對課堂節奏的把握都有較高的要求,這一點讓我印象深刻。

體悟。知識產權學科建設與人才培養自2003年起在大陸就是各高校專家學者討論的焦點問題,因此,作為知識產權學科教師,在訪學期間,我更為關注科法學院智慧財產權法的研究理念和教學方法。 数字技术与互联网的發展正在形成新的创新生态系统和改變既有的创新范式,知識產權研究和教學也面臨著更多且更為複雜的現實問題。在大陸“由嚴格的學科體系劃分所形成的學科資源配置和成果評價機制,使一貫宣導學科交叉、多元研究範式與方法以及協同創新的知識產權研究和教學顯現出嚴重的不適應性”。我個人對此感受頗深:單一學科知識結構與視角很大程度限制了學生的認知和思維模式,而知識產權研究也常囿于學科傳統慣性下的研究範式和方法。 在教學中我時常困惑于如何幫助學生學以致用,在研究中我也常徘徊于因循傳統研究範式還是堅持跨學科的研究方法,而在科法學院訪學過程中我對此的體悟是為學“就實”。

第一,學而有實。正如科法學院“發展特色”中提出的“欲瞭解當為,必先瞭解存在”,無論是在科法學院的智慧財產權法學術交流還是課程設置中都密切聯繫企業經營、科技研發、產業競爭和社會變革,不凌空而驾虚,立足現實問題與需求,關注實證研究和實務運作,于學生培養其分析問題並提出解決對策的專業能力,於研究則致力於構建基於社會發展與變革的制度基礎。此外,在課程教學中,我注意到很多的學院課程都由跨學界與業界的數名教師以各自理論或實務的專長共同承擔,這種博採眾長的教學安排使“培養學生開放的心胸、多元化的知識基礎以及跨領域的分析眼光”的整合化目標並非空談,也契合了知識產權這種交叉與聚集型學科的研究特點。

第二,行而務實。劉尚志院長曾提到“光在數量上有所增加,或許會使一個機構在規模上看起來變大,卻無法讓一個學院因之而偉大。唯有影響力變大,才有偉大的可能。”追求正面影響力而非數量與規模的增長,對於很多人來說知易行難,直觀的量化數據有時正是一種實在的虛榮。學不空疏,行不虛浮,“斂華就實”不僅是一種務實的態度和作風,也是一種我所傾慕的追求學術理想的情懷,更是我應時刻反思與內省的。

為期半年的訪學雖然短暫,但所見所學、所思所感將受用一生。非常感謝國立交通大學科技法律學院和科技法律研究所予以我這次訪學機會,非常感謝劉尚志院長和林志潔副院長對我的指導和幫助,非常感謝所有幫助和支持我的老師和同學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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