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事分享】母難日‧新生日 科法寶寶小包子來報到

作者/科法所 林志潔 老師

六月三十日晚上肯定是我三十四年來最驚魂的時刻。

由於有胎盤前置的問題,早早便知無法為自然產,便將八月四日的預產期,提早至七月二十日左右進行剖腹產。雖然懷孕至三十週後,大腹便便且行動不便,加之酷暑難耐,但寶寶在肚子裡倒是一直都很乖,胎動規律,也慢慢長大。

三十日當天,我一如往常的唸書、寫作,和進行所務,下午還至學校開會,晚上回到家後陳大牛在睡覺,我在看影片,看到一半,我起身上洗手間,回頭突然發現椅墊上已經血紅一片。

胎盤前置最可怕的在於產前的大出血或是胎盤剝離,因為出血時是完全無痛感的。雖然之前我已看過無數的醫學說明,但真的親眼目睹血泊泊地自體內流出、滴落滿地,但我卻毫無疼痛之感時,還是非常地震驚。

我立刻叫醒陳大牛,取了生產用品,聯絡醫師,飛車前往醫院。到醫院後,醫師認為已經無法止血安胎,唯一方式便是立刻緊急剖腹生產,我來不及跟陳大牛說話,便被推進手術室,在手術台上才向醫師借手機聯絡我父母,之後馬上便接受全身麻醉。麻醉前,我全身發抖,兩條腿完全不聽使喚,尤其一開始醫師找不到寶寶的心跳,足足有兩分鐘之久,我在心裡不斷禱告,那兩分鐘真是最漫長的兩分鐘。一直到胎音器放送出微弱的心跳聲,我才緩過氣來。從發現出血到手術完畢,僅歷時四十分鐘不到,可見當時情況之危急。

第二天早上,我才見到我的小包子寶寶。

剛滿三十五週的小包子非常小,好像一片葉子一樣的瘦弱。因為早產,小包子被送進新生兒的加護病房,又因為生產時略有吸入羊水,肺部功能又不夠健全,他躺在保溫箱裡,全身插滿氧氣管、鼻胃管、點滴管等管子。於是,母子的第一次相見,就在我不捨的嚎啕大哭下結束。我實在不希望這麼早就把他生出來,但是這是小包子自己選擇的出生時間啊!

爾後每一天,我和陳大牛一日三次從不缺席地探視小包子,他是勇敢的孩子,努力地進步著,每隔兩天便拔掉一根管子,到出生後一週,已經可以自己呼吸、喝奶量也大增,生產後八天,小包子便和我一起出院,來到坐月子中心。

我和小包子現在在坐月子中心裡調養身體,每天都可抱到小包子,也可以親自餵他,想到三十日當晚的驚險,我還是餘悸猶存。出院時,醫師告訴我,類似的情況他遇過許多次,其實醫師能做的有限,完全要看當時出血量的大小及送醫的時間。換言之,如果我是在離醫院很遠的地方發生出血,亦或是,當晚我已經睡著了,很可能我會來不及剖腹,或是完全沒有感覺地流血,流到母親休克而寶寶也回天乏術。

經歷過這樣的母難,我深刻的感覺,生產對女人實在是極高的風險。

過去我支持女性的生育自主權只有理論,現在多了實證的基礎。如果比較父母在子女生產這件事的貢獻,我認為父親大約是一層樓的高度,而母親則是喜馬拉雅山的高度了,簡直是要以性命相搏。無怪台語的古諺有云:生子是─生得過麻油香,生不過四塊板(指棺材)。

話雖如此,我還是要感謝陳大牛。他在我懷孕期間,體貼備至,家事一手包辦,當天臨危不亂地開車送我到醫院,又負責採買所有嬰兒用品,幾乎可當選模範產婦配偶及新生兒父親代表。我想,對父母都已過世,兄姐又都不在身邊的陳大牛而言,「父子」這樣緊密的親人關係,也是他人生一種新的體驗吧!

我和陳大牛衷心感謝上蒼的眷顧以及東元醫院曹健民醫師團隊的協助,讓我和小包子能夠平安地度過這驚險的一關。雖然小包子現在還是只有兩千多克,但我相信他一定會在大家的努力下逐漸成長。作為一個早產兒的媽媽,我有更大的責任,要好好愛護照顧小包子,讓他的健康與成長不致缺乏落後。我們常常滿懷感動的看著小包子,看著一個生命的誕生,看他努力地為生存奮鬥。我們也感受著親人朋友的支持和鼓勵,感受到自己因為這個新生命而帶來的變化。雖然不知道未來的路上還有什麼挑戰,但我們一家三口都會一起去面對和克服。

這就是我經歷的母難日,也是我、陳大牛和我們家小包子的新生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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